這個階段的正常表現
剛上國小,對 5-7 歲的孩子要求很多:要坐得住、要排隊等待、要遵守老師的規矩,還要一整天離開家人。如果孩子在學校表現得好好的,一回家就崩潰,先想想是不是累了。壓力和睡眠不足都會削弱自制力和工作記憶,Diamond(2013)在一篇談執行功能的文獻回顧裡就是這麼總結的94。那要睡多久才夠?美國睡眠醫學會(2016)在共識聲明中建議,5 歲孩子每天睡 10-13 小時,6 歲起每天睡 9-12 小時161。
說謊開始出現,而且很常見。有研究請 3-8 歲的孩子不要偷看一個玩具,結果大多數孩子偷看了,之後還說自己沒看。Talwar 與 Lee(2008)發現,這些最初的謊話和孩子新發展出來的思考能力是一起出現的:能不能理解別人心裡怎麼想、自制力強不強,都和它有關133。謊話也會越說越「像樣」。後來 Talwar 等人(2015)找 4-8 歲的孩子做實驗,就看到了這一點:年紀大的孩子更可能說謊,被追問時也更能自圓其說135。說謊是需要處理的行為,不是替孩子的品格下定論。
強烈的情緒有時還是會佔上風。管理情緒是一種能力,能力就可以教;趁平靜時和孩子一起填一份冷靜計畫,是個不錯的開始。Kennedy 與 Kramer(2008)讓 4-8 歲的手足上了一套情緒和社交技巧課,和候補名單上的家庭相比,上過課的孩子更會管理情緒,手足相處得更好,需要家長幫忙才能冷靜下來的時候也更少109。
7 歲左右起,功課、朋友和螢幕會越來越多;請看國小學童(7-10 歲)頁面的這個階段的正常表現。
有效的做法與原因
基本功和前幾年一樣:對你希望多看到的行為給予溫暖的關注,期待說清楚,後果平靜、簡短、前後一致。這幾樣加起來,就是證據最強的方法的核心。固定的一對一專屬陪伴時間也是其中一環:Kaminski 等人(2008)分析了針對 0-7 歲孩子的親職課程,發現效果較大的,正是那些著重增加正向親子互動和情緒溝通的課程11。
讓上學日變得可以預期
早上和晚上的流程每天照同樣的順序,讓圖片清單或檢核表去提醒孩子,不必你一直催。書包和隔天要穿的衣服,前一晚就準備好。放學後給孩子一段「緩衝」:先吃點心、安靜一下,再問學校的事、寫功課或去安親班、才藝班。作息背後也有研究支持,只是證據有限:Fiese 等人(2002)回顧的 32 篇論文顯示,家庭作息和儀式與孩子的適應狀況有關,但作者也指出這些研究的不足,例如多半使用方便取得的樣本153。請看固定作息和圖片時間表、睡眠與螢幕,以及睡前拉鋸戰。
多留意做得好的地方
把你喜歡的地方說出來:「今天沒人提醒,你吃早餐前就把衣服穿好了。」Leijten 等人(2019)把親職課程的隨機試驗合起來做統合分析,26 種教養技巧裡只有 3 種和改善孩子干擾行為的較強效果有關,稱讚就是其中之一16。稱讚也不必說得很複雜。在 Leijten 等人(2016)針對 3-9 歲孩子做的實驗裡,具體點出行為的稱讚,效果並沒有比一句簡單的「很棒」更好46。請看具體的稱讚和關注。
讓後果來教孩子
自然後果是事情本身帶來的結果:忘了帶水壺,就要口渴一陣子。只要安全,就讓它發生,也不用補一句「我早就說了吧」。邏輯後果是你訂下、和行為相關的後果:在牆上亂畫,就要幫忙擦乾淨;計時器響了還在玩平板,今天就不能再玩。在上面那項統合分析裡,自然後果和邏輯後果也是那 3 種技巧之一16。
暫時取消一項特權,只要和行為有關、時間短,也可以算是邏輯後果:今天的螢幕時間結束,而不是一個月都不能看,明天又是新的開始。只訂你每次都真的做得到的後果。還是那批親職課程:教家長使用暫停(time-out)並強調管教一致性的,效果較大11。孩子打人時,簡短的暫停在這個年紀仍然適用。請看自然後果、邏輯後果和暫時取消特權。
一起解決問題
同一個問題一再出現時,例如早上總是手忙腳亂、為了同一個玩具吵不停,別再一次次想新的處罰。找大家都平靜的時候坐下來:每個人說說自己想要什麼,先把各種辦法都列出來、不急著批評,挑一個試試看,過幾天再一起看看效果。研究者讓 5-8 歲孩子的媽媽學習調解孩子之間的爭執,結果媽媽們學得會,媽媽和孩子也都喜歡這種方式。和對照家庭相比,這些孩子更常講道理、談感受、理解對方的動機,調解也特別幫助了年紀較小的弟弟妹妹解決衝突。不過 Siddiqui 與 Ross(2004)只看了短期效果58。請看一起解決問題。
當問題是「不公平」
孩子大喊「不公平!」時,你不必把每樣東西都分得一模一樣。公平也可以是每個孩子得到自己需要的。幫每個孩子說出自己想要什麼,再一起找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辦法,這就是上面說的調解。手足吵得太兇時要及早介入。Tucker 等人(2013)在一個全國樣本裡發現,過去一年曾受到兄弟姊妹攻擊的 0-9 歲孩子,心理困擾較多139。請看手足吵架。
讓說實話變得容易
懷疑孩子說謊時,不要明知故問、設陷阱。直接說出你知道的情況,邀請孩子說實話,然後謝謝孩子的誠實。這個邀請是經過實驗檢驗的:Talwar 等人(2015)的實驗有 372 名 4-8 歲的孩子參加,聽到大人說「你說實話我會很高興」的孩子,說實話的明顯較多;而「說實話你會為自己高興」這種說法,在孩子預期不會被處罰時效果更好135。接下來,把後果放在彌補上:收拾乾淨、道歉、把拿走的東西還回去。請看說謊。
容易適得其反的做法
嚴厲處罰。看起來能讓孩子不敢說謊,但可能反而教會孩子把事情藏得更好。Talwar 與 Lee(2011)在西非做了一項自然實驗,比較兩所學校的 3-4 歲孩子:在處罰嚴厲的那所學校,偷看了玩具的孩子多半說謊否認,在不採用處罰的學校這麼做的孩子明顯較少,而且嚴厲學校的孩子被追問時也更能自圓其說134。這只是一項研究,孩子也比你的孩子小,但它和上面的實驗結果一致:預期會被處罰時,喚起孩子自身誠實標準的說法效果會變差135。
吼叫、威脅和羞辱。美國兒科醫學會 2018 年的政策聲明建議不要這樣做,還把這類嚴厲方式和體罰歸為一類:短期效果很小,長期無效78。如果你發了脾氣,事後請看衝突後的修復。
貼標籤,而不是給回饋。「你好聰明」和「你真是壞小孩」,評判的都是孩子這個人,而不是孩子做了什麼。Kamins 與 Dweck(1999)讓 5-6 歲的孩子做了兩項角色扮演實驗:得到針對「人」的稱讚或批評的孩子,遇到挫折後更容易出現無助的反應,包括責怪自己;得到針對做事過程回饋的孩子,這種反應則較少42。
打屁股。Gershoff(2002)把相關研究合起來做了統合分析,發現體罰和孩子當下比較聽話有關,但也和更多攻擊行為、較弱的道德內化(把規矩真正放在心上)以及較差的心理健康有關66。美國兒科醫學會(2018)也建議不要體罰78。包括 Baumrind 等人(2002)在內的少數研究者認為,這項統合分析有偏誤和干擾因素,能證明的因果關係有限,其中的證據也不足以支持一概禁止打屁股63。很多家庭也認為,要孩子守規矩、把書讀好,就得管得嚴、該打就打。在中國,Wang 與 Liu(2018)追蹤了 702 個家庭五年,孩子起初 6 至 9 歲:父母任何一方的體罰,預示的都是孩子之後較多的外化問題行為(攻擊、違規這類問題),而不是更守規矩81。關於體罰頁面整理了雙方的觀點,學業成績這個問題也有完整的討論。
可以這樣說
你在學校忙了一整天,先吃點心,等一下再聊。
今天沒穿外套,下課的時候很冷吧?明天要怎麼提醒自己穿?
計時器響了平板還開著,所以今天就先到這裡,明天再試試看。
杯子破了,我已經知道了。我不會罵你。你願意跟我說發生什麼事,我會很開心。
謝謝你跟我說,這需要勇氣。我們一起來收拾。
你們兩個都想坐窗邊。有沒有什麼辦法,你們兩個都可以接受?
你試了好幾種方法,一直試到成功。
我早上對你大吼,對不起。我們重新來過。
參考資料
文中的上標數字對應以下資料。每筆資料都可以在研究依據頁面找到完整說明。
- Kaminski, J. W., Valle, L. A., Filene, J. H., & Boyle, C. L. (2008). A meta-analytic review of components associated with parent training program effectiveness. Journal of Abnormal Child Psychology, 36(4), 567-589. https://doi.org/10.1007/s10802-007-9201-9 在研究依據頁面查看 回到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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