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年龄

幼小衔接(5-7 岁)

上小学意味着更长的一天、新的规矩和新的人,家里也会冒出新的难题:孩子撒了谎怎么办,什么时候该取消特权,兄弟姐妹吵“不公平”又该怎么处理。

先做这几件事

  1. 保证睡眠,放学后留出一段安静的时间:孩子累了、压力大的时候,自控力会变差94。
  2. 把上学日的流程做成图片清单或打钩表,让清单来提醒孩子,不用你一遍遍催。参见日常作息和图片日程表。
  3. 安全的小自然后果就让它发生,比如忘了穿外套,课间会冷一点16。
  4. 同一个问题反复出现时,找个大家都平静的时间一起解决问题,不要在气头上处理。
  5. 怀疑孩子说谎时,先稳住自己,让说实话变得容易:告诉孩子“你说实话,我会很高兴”135。
六岁的孩子在窗边的小书桌上写作业,家长坐在旁边陪着,没有伸手代劳。

这个阶段的正常表现

刚上小学,对 5-7 岁的孩子要求很高:要坐得住,要排队等,要守老师的规矩,还要一整天不在家人身边。如果孩子在学校表现得好好的,一回家就崩溃,先想想是不是累了。压力和睡眠不足都会削弱自控力和工作记忆,Diamond(2013)在一篇关于执行功能的综述里就是这样总结的94。那要睡多久才够?美国睡眠医学会(2016)在共识声明中建议,5 岁孩子每天睡 10-13 小时,6 岁起每天睡 9-12 小时161。

说谎开始出现,而且很常见。有研究让 3-8 岁的孩子别偷看一个玩具,结果大多数孩子偷看了,之后还说自己没看。Talwar 和 Lee(2008)发现,这些最初的谎话和孩子新发展出的思维能力是一起出现的:能不能理解别人心里怎么想、自控力强不强,都和它有关133。谎话也会越说越“像样”。Talwar 等(2015)后来在 4-8 岁孩子的实验里就看到了:年龄大的孩子更可能说谎,被追问时也更能把谎圆下去135。说谎是需要处理的行为,不是给孩子的人品下结论。

强烈的情绪有时还是会占上风。管理情绪是一种能力,能力就可以教;趁平静时和孩子一起填一份冷静计划,是个不错的开头。Kennedy 和 Kramer(2008)给 4-8 岁的兄弟姐妹上了一套情绪和社交技能课,和等待名单上的家庭相比,上过课的孩子更会管理情绪,兄弟姐妹相处得更好,需要家长帮忙才能平静下来的时候也更少109。

7 岁左右起,作业、朋友和屏幕会越来越多;参见小学生(7-10 岁)页面的这个阶段的正常表现。

有效的做法和原因

基本功和前几年一样:对你希望多看到的行为给予温暖的关注,期望说清楚,后果平静、简短、前后一致。这几样合起来,就是证据最强的方法的核心。固定的一对一专属陪伴时间也是其中一环:Kaminski 等(2008)分析了针对 0-7 岁孩子的家长培训课程,效果更大的正是那些注重增加积极亲子互动和情绪沟通的课程11。

让上学日变得可预期

早上和晚上的流程每天按同样的顺序来,让图片清单或打钩表去提醒孩子,不用你一遍遍催。书包和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前一晚就准备好。放学后给孩子一点“缓冲”:先吃点东西、安静待一会儿,再问学校的事、写作业或去上课外班。作息背后也有研究支持,只是证据有限:Fiese 等(2002)梳理的 32 篇文献显示,家庭作息和仪式与孩子的适应状况有关,但作者也指出这些研究的不足,比如多用方便取得的样本153。参见日常作息和图片日程表、睡眠与屏幕,以及睡前拉锯战。

多留意做得好的地方

把你喜欢的地方说出来:“今天没人提醒,你吃早饭前就把衣服穿好了。”Leijten 等(2019)把家长培训课程的随机试验合起来做荟萃分析,26 种教养技巧里只有 3 种与改善孩子破坏性行为的更强效果有关,表扬就是其中之一16。表扬也不必说得很复杂。在 Leijten 等(2016)针对 3-9 岁孩子的实验里,具体点出行为的表扬,效果并不比一句简单的“真棒”更好46。参见具体的表扬和关注。

让后果来教孩子

自然后果是事情本身带来的结果:忘了带水杯,就得渴一会儿。只要安全,就让它发生,也不用补一句“我早就说过”。逻辑后果是你定下的、和行为相关的后果:在墙上乱画,就要帮忙擦干净;定时器响了还在玩平板,今天就不能再玩了。在上面那项荟萃分析里,自然后果和逻辑后果也是那 3 种技巧之一16。

取消一项特权,只要和行为有关、时间短,也可以算逻辑后果:今天的屏幕时间结束了,而不是一个月都不能看,明天又是新的开始。只定你每次都真能做到的后果。还是那批家长培训课程:教家长使用暂停(time-out)并强调教养一致性的,效果更大11。孩子打人时,简短的暂停在这个年龄依然适用。参见自然后果、逻辑后果和暂时取消特权。

一起解决问题

同一个问题反复出现时,比如早上总是手忙脚乱、为同一个玩具吵个不停,别再一次次想新的惩罚了。找个大家都平静的时候坐下来:每个人说说自己想要什么,先把各种办法都列出来、不急着评判,挑一个试试,过几天再一起看看效果。研究者让 5-8 岁孩子的妈妈学习调解孩子之间的争执,结果妈妈们学得会,妈妈和孩子也都喜欢这种方式。与对照家庭相比,这些孩子更常讲道理、谈论感受、理解对方的动机,调解尤其让弟弟妹妹更有能力解决冲突。不过 Siddiqui 和 Ross(2004)只看了短期效果58。参见一起解决问题。

当问题是“不公平”

孩子喊“不公平!”的时候,你不必把每样东西都分得一模一样。公平也可以是每个孩子得到自己需要的。帮每个孩子说出自己想要什么,再一起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这就是上面说的调解。兄弟姐妹打得太凶时要尽早介入。Tucker 等(2013)在一个全国样本里发现,过去一年受过兄弟姐妹攻击的 0-9 岁孩子,心理困扰更多139。参见兄弟姐妹打架。

让说实话变得容易

怀疑孩子说谎时,不要明知故问、设圈套。直接说出你知道的情况,邀请孩子说实话,然后谢谢孩子的诚实。这个邀请是经过实验检验的:Talwar 等(2015)让 372 名 4-8 岁的孩子参加实验,听到大人说“你说实话我会很高兴”的,说实话的明显更多;而“说实话你会为自己高兴”这种说法,在孩子预期不会受罚时效果更好135。接下来,把后果放在弥补上:收拾干净、道歉、把拿走的东西还回去。参见说谎。

容易适得其反的做法

严厉惩罚。看起来能让孩子不敢说谎,但可能反而教会孩子把事情藏得更好。Talwar 和 Lee(2011)在西非做了一项自然实验,比较两所学校的 3-4 岁孩子:在惩罚严厉的那所学校,偷看了玩具的孩子大多撒谎否认,在不用惩罚的学校这样做的孩子明显更少,而且严厉学校的孩子被追问时也更能把谎圆下去134。这只是一项研究,孩子也比你的孩子小,但它和上面的实验结果一致:预期会受罚时,唤起孩子自身诚实标准的说法效果会变差135。

吼叫、威胁和羞辱。美国儿科学会 2018 年的政策声明建议不要这样做,还把这类严厉方式和体罚归为一类:短期效果很小,长期无效78。如果你发了火,事后参见冲突后的修复。

贴标签,而不是给反馈。“你真聪明”和“你真是个坏孩子”,评判的都是孩子这个人,而不是孩子做了什么。Kamins 和 Dweck(1999)让 5-6 岁的孩子做了两项角色扮演实验:得到针对“人”的表扬或批评的孩子,遇到挫折后更容易表现出无助,包括责怪自己;得到针对做事过程反馈的孩子则较少出现这种反应42。

打屁股。Gershoff(2002)把相关研究合起来做了荟萃分析,发现体罚与孩子当场更听话有关,但也与更多攻击行为、较弱的道德内化(把规矩真正放在心里)和较差的心理健康有关66。美国儿科学会(2018)也建议不要体罚78。以 Baumrind 等(2002)为代表的少数研究者认为,这项荟萃分析存在偏差和混杂因素,能证明的因果关系有限,其中的证据也不足以支持一概禁止打屁股63。很多家庭也认为,要孩子守规矩、读好书,就得管得严、该打就打。在中国,Wang 和 Liu(2018)追踪了 702 个家庭五年,孩子起初 6 至 9 岁:父母任何一方的体罚,预示的都是孩子之后更多的外化问题行为(攻击、违纪这类问题),而不是更守规矩81。关于体罚页面把双方的观点都列了出来,学业成绩这个问题也有完整的讨论。

可以这样说

放学后 你在学校累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再聊。
自然后果 今天没穿外套,课间挺冷的吧?明天怎么才能记得穿上?
逻辑后果 定时器响了平板还开着,所以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再试试。
怀疑孩子说谎时 杯子打碎了,我已经知道了。我不会吼你。你愿意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会很高兴。
孩子说了实话之后 谢谢你告诉我,这需要勇气。我们一起来收拾吧。
孩子喊“不公平!” 你们俩都想坐窗边。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们俩都觉得可以?
表扬努力 你换了好几种方法,一直试到成功了。
你发了火之后 我今天早上吼你了,对不起。我们重新来一次。

参考资料

文中的上标数字对应以下资料。每条资料都可以在研究依据页面找到完整说明。

  1. Kaminski, J. W., Valle, L. A., Filene, J. H., & Boyle, C. L. (2008). A meta-analytic review of components associated with parent training program effectiveness. Journal of Abnormal Child Psychology, 36(4), 567-589. https://doi.org/10.1007/s10802-007-9201-9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回到正文
  2. Leijten, P., Gardner, F., Melendez-Torres, G. J., et al. (2019). Meta-analyses: Key parenting program components for disruptive child behavior.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Child & Adolescent Psychiatry, 58(2), 180-190. https://doi.org/10.1016/j.jaac.2018.07.900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回到正文
  3. Kamins, M. L., & Dweck, C. S. (1999). Person versus process praise and criticism: Implications for contingent self-worth and coping.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35(3), 835-847. https://doi.org/10.1037/0012-1649.35.3.835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回到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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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ershoff, E. T. (2002). Corporal punishment by parents and associated child behaviors and experiences: A meta-analytic and theoretical review.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28(4), 539-579. https://doi.org/10.1037/0033-2909.128.4.539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回到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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