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年龄
学龄前(3-5 岁)
这个阶段,整套方法都可以用上了:把规矩说清楚,孩子做得好时多留意,后果保持平静而简短。
先做这几件事
- 定 3 到 5 条家规,用“要做什么”的方式来说:“我们的小手要轻轻的。”可以用家规海报。
- 每天多抓几次孩子表现好的时候,说出你喜欢的地方。参见具体的表扬和关注。
- 对轻微的哼唧、胡闹不予理会,一停下来马上把注意力还给孩子。参见有计划的忽略。
- 为打人定一个平静、简短的后果,每次都用。参见正确使用暂停(time-out)。
- 转换活动前先提醒:“再滑 2 次滑梯,我们就回家。”
这个阶段的正常表现
发脾气、打人和第一次撒谎,是这个年龄最让家长操心的三件事。每一件,研究都能告诉你什么算正常,也能告诉你到了哪一步值得找专业人士看看。
发脾气
这个年龄还是会发脾气。Wakschlag 等(2012)的社区研究纳入了 1,490 名学龄前儿童,其中 83.7% 偶尔发脾气,但每天都发的只有 8.6%143。普通的发脾气往往发生在可以预料的受挫情境中;需要留意的,是难以预料、持续很久或带有破坏性的发脾气143。
需要留意的那种,长什么样?Belden 等(2008)比较了 3 至 6 岁的孩子,发现发脾气时有暴力行为、在幼儿园或托育机构发脾气更多、更难平复下来,这些情况在有破坏性行为障碍的孩子中比在健康孩子中更常见;发脾气时伤害自己,则在有抑郁障碍的孩子中更常见89。这些是群体之间的差异,不是给自家孩子对照的诊断清单;但如果你看到这些情况,请咨询儿科医生(参见发脾气:什么时候需要求助)。
打人和攻击行为
肢体攻击通常在 3 岁生日以后开始减少86。此后大多数孩子会一路往下走:在 1 万多名 2 至 11 岁的加拿大儿童中,大多数孩子的肢体攻击越来越少,到青春期前就很少或几乎不再出现,但约六分之一(16.6%)的孩子一直维持在较高水平92。当场怎么处理,参见打人、咬人。如果孩子打人很频繁,而且没有减少的迹象,请找专业人士聊聊(参见攻击和打人)。
第一次撒谎
Talwar 和 Lee(2008)让 3 至 8 岁的孩子不要偷看一个玩具,结果大多数孩子偷看了,事后还否认133。撒谎也需要脑力:Evans 和 Lee(2013)发现,在 2 至 3 岁的孩子中,执行功能(帮助自我控制的那些思维能力)越强的孩子,越可能撒谎99。所以,孩子第一次撒谎,是该教的时候,不必惊慌(参见说谎)。
睡眠
美国睡眠医学会建议,3 至 5 岁的孩子每 24 小时睡 10 至 13 小时,包括小睡;经常睡够建议的时长,与更好的注意力、行为和情绪调节有关161。参见睡眠和屏幕。
5 岁左右起,上学带来更长的一天、新的规矩和新的人;参见幼小衔接(5-7 岁)页面的这个阶段的正常表现。
有效的做法和原因
核心方法的每一部分,现在都用得上。在 36 项以幼儿为对象的对照试验中(平均 4.7 岁),行为取向的治疗对破坏性行为的效果最大3。Kaminski 等(2008)分析了课程里哪些部分最要紧,发现增加积极亲子互动、教授暂停(time-out)和一致性,并让家长和自己的孩子一起练习的课程,效果更大11。这套方法在华人家庭中也检验过。Leung 等(2003)在香港做的试验中,孩子 3 至 7 岁、出现早期行为问题的家长参加 3P 正向教养课程(Triple P)后,报告的孩子行为问题比等待名单对照组更少17。
清楚的规矩和指令
定 3 到 5 条家规,用“要做什么”的方式来说:“我们的小手要轻轻的。”“在家里慢慢走。”配上图贴在墙上,或者直接用家规海报。
下指令时,走近孩子,先引起他的注意,一次只说一件事,然后等几秒:说“请把杯子放进水池”,而不是“你能不能别再弄得乱七八糟?”Radley 和 Dart(2016)回顾了 42 项研究,认为“有效下指令”可以视为让孩子配合的循证方法54。参见清楚的期望和指令;孩子硬顶时,参见对着干、说“不”。
表扬你想看到的行为
多留意孩子表现好的时候。Leijten 等(2019)考察了家长培训课程试验中的 26 种技巧,表扬是其中仅有的 3 种与改善破坏性行为效果更强有关的技巧之一16。说出具体行为(“你自己把鞋穿好了!”)能让孩子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但措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关键。Leijten 等(2016)做了两项针对 3 至 9 岁儿童的实验,具体表扬并不比一句简单的“真棒”更有效46。
把表扬看作长期培养好行为的办法,而不是让孩子当下听话的手段。综合多项以实验方式检验单一教养行为的研究来看,单靠表扬并没有提高孩子的配合度45。让孩子当下配合,靠的是清楚的指令和说到做到。参见具体的表扬和关注;鼓励学习页面还有表扬:夸做法,不贴标签。
有计划的忽略
对于为了引起注意的轻微行为,比如哼哼唧唧、怪声怪调,把目光移开,保持平淡,一停下来马上把注意力还给孩子。看起来很消极,其实有用:Leijten 等(2018)汇总了以实验方式检验单一教养行为的研究,孩子不听从时短暂地忽略他,能稳定地提高配合度45。打人、危险行为和破坏东西,绝不能忽略。参见有计划的忽略,以及哼哼唧唧、缠人。
陪伴冷静和暂停
两者各有用处。陪伴冷静(time-in)是在孩子被情绪淹没时待在他身边,说出他的感受,一起深呼吸,等风暴过去。它的本意是帮孩子和你建立连接、表达感受、学会平静下来,但目前证据还很薄:一项小型试点研究中,3 至 5 岁孩子的母亲认为它容易使用而且有效,作者自己也指出相关的实证研究很少41。平静的时候,和孩子一起填一份冷静计划,到时候你们都知道该试什么。
暂停是在孩子明确违反规矩(比如打人,或拒绝听指令)之后,让他短暂、平静地离开关注和乐趣。同一批汇总的实验也发现,孩子不听从时使用暂停,能稳定地提高配合度45。暂停要短、要无聊:提醒一次,找个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暂停期间不说话,结束后恢复正常、不说教,原来的指令仍然要完成。孩子在暂停时还在闹,不代表暂停没用。Donaldson 和 Vollmer(2011)只研究了 4 名 3 至 4 岁的孩子,孩子在暂停期间的问题行为,并不能预测暂停以外的问题行为33。孩子擅自离开暂停,也不需要靠打来解决:一项针对 16 名学龄前儿童的小型诊所研究发现,不打的“阻隔”方式和打屁股效果一样32。
担心暂停会伤害孩子?Knight 等(2020)长期追踪了一批家庭,家长表示在孩子 3 岁时用过暂停的孩子,一直到五年级,在各项情绪、行为和亲子关系结果上都与其他孩子没有明显差异43。Dadds 和 Tully(2019)在回应依恋理论的批评时也认为,使用得当的暂停总体上有益于孩子的身心健康31。
简单的原则:孩子被情绪淹没时用陪伴冷静,想减少某种违规行为时用暂停。参见陪伴冷静和暂停的工具卡、简短的暂停,以及孩子不肯待在暂停时的应对办法。
逻辑后果
逻辑后果要和问题相关,平静地说出来,时间短,结束后重新开始。在墙上乱画:一起把墙擦干净。扔玩具:玩具在架子上休息,吃完午饭再拿下来。两个孩子抢一个玩具:玩具先休息一会儿(参见兄弟姐妹打架)。自然后果和逻辑后果,也在家长培训课程试验中那 3 种与更强效果有关的技巧之列16。先……再……是它的正面版本:“先刷牙,再讲故事。”参见逻辑后果;餐桌上的行为,参见吃饭难。
活动转换和入园
转换之前先提醒:“再滑 2 次滑梯,我们就回家。”计时器或作息表都有帮助。刚上幼儿园时,如果可以,先一起去参观;每天的告别简短、固定;用孩子听得懂的方式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午睡起来”);不要偷偷溜走。如果孩子有几周比平时更黏人,多给一些专属陪伴时间,而不是更多后果。
上了幼儿园,又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帮忙带,大人之间要先商量好几条最要紧的规矩。父母在共同养育上合作和一致的程度,与孩子的适应状况有关,不过关联不大136。参见照顾者意见不一致时和祖辈规矩不一样。
容易适得其反的做法
- 反复下指令、反复警告。说一次,然后说到做到;教家长保持一致、同时教暂停的课程,效果更大11。
- 关注大多给了不好的行为。反过来:好的时刻多留意,轻微的烦人行为少理会。
- 严厉的惩罚。美国儿科学会在 2018 年的政策声明中指出,对孩子吼叫、羞辱或打孩子,短期效果很小,长期无效78。Gershoff(2002)汇总了体罚研究,发现体罚与孩子更多的即时服从有关,但也与更多的攻击性、更弱的道德内化和更差的心理健康有关66。偶尔轻微地打屁股是否会增加伤害,研究者之间存在分歧,但就连为它辩护的少数研究者,包括 Larzelere 和 Kuhn(2005),也发现过于严厉的体罚,或者以体罚为主要手段,结果都比其他方法差72。打孩子很普遍的地方,后来过得好的孩子很容易被当成“打有用”的证明;Wang 和 Liu(2014)调查了中国大陆 2,518 对孩子 3 至 15 岁的父母,发现严厉管教相当普遍80。这种印象为什么会误导人,见挨过打的孩子,不也照样成绩好吗?双方观点参见关于体罚页面。
- 暂停用错了。时间太长、带着火气、边暂停边说教,或者只拿来吓唬、从不执行。
- 孩子崩溃时用好处收买。为了让发脾气停下来临时许诺零食,不是“先……再……”;“先……再……”是事先就讲好的。
可以这样说
在我们家,小手要轻轻的。
先把玩具放回箱子,再去公园。
你先问能不能轮到你,没有直接抢,真棒!
谢谢你好好说话。当然可以,给你。
你真的很难过。我们一起坐一会儿,等身体平静下来。
你打人了,所以要暂停。坐到小椅子上,等计时器响。
小汽车被扔了,所以它要在架子上休息,吃完午饭再拿下来。
午睡起来我就来接你。抱一下,亲一下,待会儿见!
参考资料
文中的上标数字对应以下资料。每条资料都可以在研究依据页面找到完整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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