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励学习

孩子小时候的学习,很多都发生在平常的时刻:洗澡时聊几句,睡前看一本绘本,在地上玩一个游戏。这里按年龄整理了研究认为真正有帮助的做法,也说明哪些地方还没有定论。

先做这几件事

  1. 每天和孩子一来一往地聊天:回应孩子说的话或指的东西,然后停一停,等孩子接话。
  2. 尽量每天一起看书,多问问题,让孩子也开口说188。
  3. 多表扬孩子做了什么(努力、方法、进步),少夸孩子“是”什么。
  4. 让孩子自己做一些小决定,比如读哪本书、先做哪件事53。
  5. 保证睡眠;吃饭时和睡前一小时不看屏幕148。
两位家长和七岁的孩子趴在餐桌上一起拼拼图,学步儿在旁边叠杯子。

按年龄看学习

  • 家长坐在地板上对着怀里的宝宝唱歌,宝宝抬头看着家长的脸。
    0-12 个月

    宝宝(0-12 个月)

    宝宝出生后的第一年,想帮宝宝学习,就从最平常的事做起:留意宝宝在做什么,给出回应,再等宝宝“接话”。

  • 学步儿和家长在公园小路上停下来一起看叶子上的蜗牛,家长用手指着。
    1-3 岁

    学步儿(1-3 岁)

    学步儿是在平常的日子里学会说话、数数和坚持的。让对话继续下去,一起读书,让孩子自己动手试,也看见孩子的努力。

  • 四岁的孩子和家长在矮桌上玩棋盘游戏,孩子正掰着手指数数。
    3-5 岁

    学龄前(3-5 岁)

    学龄前的孩子能聊昨天、想象明天,还会为游戏规则争个不停。这正是讲故事、多提问、玩棋盘游戏和练习等待的好时候。

  • 六岁的孩子在阳台的长椅上大声给家长读绘本,头顶晾着衣服。
    5-7 岁

    幼小衔接(5-7 岁)

    从幼儿园大班到小学一年级,孩子要学新本领,也要面对新压力。家长在家能做的,大多是平常的小事,贵在经常做:一起读书、玩数字游戏、安排好写作业的时间,再加上睡足觉。

  • 九岁的孩子在书桌前用卡片自测,家长抱着洗好的衣服从走廊经过。
    7-10 岁

    小学生(7-10 岁)

    7 到 10 岁,学校的要求越来越多,作业和屏幕可能占满整个晚上。家长在家能做的,是一些稳定、不费劲的事:固定的作业时间、更有效的复习方法、真正的选择权,以及守住睡眠。

  • 十一岁的孩子在窗边的书桌前学习,家长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桌角,没有打扰。
    10-12 岁

    青春期前(10-12 岁)

    10 到 12 岁,学校要求孩子更多地独立完成作业,孩子也要求更多的独立。家长在家能帮上的,是一套平和的写作业安排、真正管用的复习方法、真正的选择权、表扬做的事而不是夸人,以及守住睡眠。

这个栏目讲什么

孩子早在上学之前,就一直在向身边的人学习,而且很多是在日常生活里学的。这个栏目整理了研究对“怎样帮孩子学”的结论,覆盖从出生到 12 岁左右:聊天、看书、游戏、表扬、动机、专注力和自控力、数字、睡眠和屏幕,以及上学以后的作业和学习方法。

请在上方选择孩子的年龄。每个年龄的页面开头有几件马上可以做的事,结尾有一页可以打印的小结;也可以在打印资料里找到全部。

这里的内容全部来自学术来源:荟萃分析、试验、长期追踪研究,以及医学机构在期刊上发表的政策声明,都列在研究依据页面。只有单项研究支持、研究结果互相矛盾,或者研究对象是年龄较大孩子的发现,会标上 证据不一。,方便你自己判断。怎样看懂研究证据解释了“相关”和“因果”的区别。

这些都不需要特别的玩具、App 或课外班,也没有哪个家庭能样样做到。挑一两条适合自己家的就好。

各个年龄都适用的几个原则

和孩子对话,而不只是对孩子说话

孩子学说话,靠的是一来一往:孩子发出声音、看你一眼或指一指,你回应,孩子再接着“说”。家长对宝宝的回应程度可以预测宝宝学词的情况,一篇关于婴儿的综述这样总结196;Landry 等(2006)在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中指导妈妈们更多地回应宝宝,宝宝的社交、情绪、沟通和认知能力因此发展得更好14。

Gilkerson 等(2018)在家中录音并长期追踪,发现孩子 18-24 个月时与大人对话的来回次数,与 10 年后的语言和智商测验成绩有关;而大人说话的总字数,在考虑家庭社会经济地位之后,关联就弱得多101。 证据不一。

一起看书,也让孩子开口

Bus 等(1995)汇总了家长给学龄前孩子读书频率的研究,发现亲子共读与语言发展、早期读写能力和阅读成绩有关,而且不受家庭社会经济地位影响168。试验也指向同一个方向:在 19 项试验里,指导家长和孩子共读绘本,让孩子的语言能力小幅提升,家长的共读能力提升很大;而指导较少的项目几乎没有效果175。

读书时多问问题、让孩子多讲,叫作“对话式阅读”。16 项研究汇总起来,与一般的亲子共读相比,它能让孩子会说的词汇有中等程度的增加188。

游戏中轻轻引导

美国儿科学会在一份临床报告中指出,和家长及其他孩子一起玩,是培养社交、情绪、认知、语言和自我调节能力的独特机会146。引导式游戏(孩子主导,大人轻轻把方向引到要学的东西上)在早期数学、形状和任务切换上比直接教学效果好,在空间方位词汇上比自由游戏效果好,一项荟萃分析汇总的结果是这样,不过在其他主要结果上没有差别194。 证据不一。

表扬孩子做了什么

Gunderson 等(2013)在家中观察了 53 个家庭,家长对幼儿努力的表扬,与孩子 7-8 岁时更相信能力可以改变、更喜欢挑战有关179。 证据不一。

在以 5-6 岁孩子和小学五年级学生为对象的实验中,被夸聪明、或者被夸“这个人”而不是“这件事”的孩子,之后遇到挫折时应对得更差42189;但那项家庭研究发现,家长夸孩子的特质,与孩子日后的固定型思维并没有关联179。 证据不一。

所以不必字字斟酌。值得养成的习惯很简单:说出孩子做了什么,比如“你换了好几块,一直试到拼上为止”。

支持孩子自己的动力

“自主支持”指的是认真对待孩子的想法,在你定的范围内给孩子真正的选择,并解释你的理由。这和放任不是一回事,有综述特别强调这一点106;Vasquez 等(2016)汇总 36 项研究后发现,家长的自主支持与孩子更好的学业成绩、更强的自主动机和更好的心理健康有关197。单是有选择,就能提高动机、努力程度和表现,41 项研究汇总起来是这样,而且对动机的提升,儿童比成人更明显53。

奖励的问题争议较大。一项荟萃分析发现,因为参与、完成或做得好而给的奖励,都会削弱之后对这件事的内在兴趣,而且物质奖励对儿童的负面影响往往比对大学生更大173;另一项则认为,奖励总体上并没有害处169。 证据不一。两项研究都指出:对本来就感兴趣的事,事先许诺物质奖励,可能会降低兴趣;正面反馈则可能有帮助,不过其中一项发现,它对儿童的帮助往往小于对大学生173169。

专注力和自控力可以练

执行功能是专注和自控背后的大脑能力,核心有三项:忍住冲动、在脑中记住信息(工作记忆)、在不同想法之间灵活切换;压力、睡眠不足、孤独和缺乏运动都会损害这些能力94。

这些能力可以培养,但 Takacs 和 Kassai(2019)对 12 岁及以下儿童的训练项目做了一系列荟萃分析,没有找到令人信服的证据表明效果能够持久;把练习融入其他活动的做法,效果与直接训练相当或更好,作者也指出这类活动对孩子来说更有趣195。 证据不一。

把数字放进日常聊天

家庭数学环境(家里和数学有关的活动、对话、态度和期望)与孩子的数学成绩呈统计上显著的正相关,64 项研究汇总的平均相关系数 r = .13,各研究之间差异很大172。效应量一节解释了这类数字的含义。

数一数孩子眼前看得见的东西,尤其是 4 到 10 个一组的东西,这类数字谈话与孩子日后理解数词的含义有关178。 证据不一。

睡够觉,管好屏幕

美国睡眠医学会在一份获美国儿科学会认可的声明中,按年龄建议了每天的睡眠时间(例如 3-5 岁 10-13 小时,6-12 岁 9-12 小时),并指出规律地睡够与更好的注意力、行为、学习、记忆和情绪调节有关161。

美国儿科学会在 2016 年关于幼儿与媒体的声明中建议:18 个月以下除视频通话外不使用屏幕;18-24 个月如果接触,要选择优质内容并和孩子一起使用;2 岁以上每天不超过 1 小时的优质节目;吃饭时和睡前一小时都不看屏幕148。该学会 2026 年的最新政策指出,大多数数字平台是为了提高用户参与度和利润而设计的,而不是为了孩子的健康和发展160。

上学以后:多参与,多练习回忆

Barger 等(2019)汇总了 448 项研究,发现家长参与孩子的学校生活(比如和孩子聊学校的事、参加学校活动),与孩子的学业成绩、学习投入和学习动机呈小幅正相关,只有一个例外:直接辅导作业,它与较低的学业成绩相关149。不过,接受过“怎样陪孩子写作业”培训的家长,他们上小学的孩子完成的作业更多,作业问题也更少162。 证据不一。

至于学习方法,一篇评估了 10 种学习方法的综述,把“练习测试”和“间隔练习”评为高实用性176;Lipowski 等(2014)的实验发现,即使是小学一年级学生,在复习之外再加一次小测验,也能记住更多词语184。5-7 岁、7-10 岁和 10-12 岁的页面会详细谈作业和学习习惯。

证据有多可靠

下面简单列出这个栏目里哪些发现比较扎实,哪些还没有定论。

比较扎实

  • 和年幼的孩子一起读书,与语言和早期读写能力有关;指导家长共读的项目能小幅提升孩子的语言能力168175。
  • 有选择能提高动机、努力程度和表现,对动机的提升,儿童比成人更明显53。
  • 练习回忆比重复复习或其他对照做法更有助于记忆,在以学龄前儿童和小学一年级学生为对象的研究中也是如此177184164。
  • 各年龄的睡眠时长建议来自一份专家共识声明,制定时审阅了 864 篇已发表的文章161。

证据不一或尚无定论

  • 成长型思维干预:一篇报告中的两项荟萃分析发现,成长型思维与学业成绩的关系、以及相关干预的效果,总体上都很弱193;后来的一项荟萃分析发现效果很小,校正发表偏倚后、以及在质量最高的研究中都不再显著186;另一项发现,针对特定群体、执行到位的干预有一定效果,但不同项目之间的效果预计差异很大167。 证据不一。
  • 美国一项全国性实验发现,一次简短的在线思维模式干预提高了成绩较差学生的成绩,但研究对象是中学生,不是年幼的孩子200。 证据不一。
  • 表扬:实验室研究支持表扬努力、而不是夸孩子聪明,但一项家庭研究发现,夸孩子的特质与日后的固定型思维没有关联189179。 证据不一。
  • 一项以平均约 10 岁儿童为对象的研究发现,夸个人特质(而不是夸行为)会让孩子失败后更容易感到羞耻,低自尊的孩子尤其如此166。 证据不一。
  • 奖励:两项荟萃分析对奖励在多大范围内会削弱孩子的兴趣看法不一173169。 证据不一。
  • 执行功能训练:能看到效果,但效果能否持久还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174195。 证据不一。
  • 对话式阅读与年龄:一项荟萃分析发现 4-5 岁时效果较小,另一项发现孩子年龄与共读项目的效果无关188175。 证据不一。
  • 辅导作业:一项荟萃分析发现,家长参与作业与小学生较好的结果相关;另一项发现,直接辅导作业与较低的成绩相关;这两种关联都来自相关研究162149。 证据不一。
  • 关于聊天、数字谈话和屏幕时间的研究,很多是观察家庭的单项研究,只能说明存在关联,不能证明因果128183115。 证据不一。参见相关与因果。

参考资料

文中的上标数字对应以下资料。每条资料都可以在研究依据页面找到完整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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