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美娇 温和而坚定，从出生到十岁

按年龄

学步儿（1-3 岁）

这个阶段，你要做的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守住几条坚定的界限，态度保持温和，孩子情绪太大时，帮他平静下来。

先做这几件事

  1. 挑出 2 到 3 条最要紧的界限，比如不许伤人、注意安全，每次都坚持。
  2. 告诉孩子该做什么，而不只是不许做什么：“脚放在地上。”“轻轻摸。”
  3. 给两个你都能接受的选项：“红杯子还是蓝杯子？”参见给孩子选择。
  4. 孩子发脾气时，待在旁边保持平静，确保大家安全，等它过去，之后再聊。参见发脾气。
  5. 孩子打人或咬人后，马上制止，先安慰被伤到的孩子，再示范温柔的做法。参见打人、咬人。

这个阶段的正常表现

下面是研究对这个年龄最让家长头疼的几种行为的发现。先说一点实际的：同样的几条界限，准备好重复很多很多遍。

打人、咬人、推人

如果你的孩子会打人、咬人或推人，你并不孤单。一项追踪 572 个家庭的研究中，大多数学步儿都有一些肢体攻击，很少或没有的只占 28%86。另一项涉及 2,000 多名孩子的研究发现，12 个月大时已经会出现肢体攻击，24 和 36 个月时更常见，从 3 岁生日起开始减少67。一项针对 1 万多名加拿大儿童的研究发现，大多数孩子在学步期偶尔或很少有肢体攻击，到青春期前就很少或几乎不再出现70。所以，2 岁的孩子打人很常见，并不说明孩子有问题，也不说明你教得不好。这是需要教的事，平静地教，教很多遍。

发脾气

发脾气在幼儿期很常见。一项针对学龄前儿童的大型社区研究中，几乎所有孩子（83.7%）都会偶尔发脾气，但每天都发的只有 8.6%88。普通的发脾气往往发生在可以预料的受挫情境中；值得找专业人士看看的，是难以预料、持续很久或带有破坏性的那种88。参见发脾气：什么时候需要求助。

睡眠

美国睡眠医学会建议，1 至 2 岁的孩子每 24 小时睡 11 至 14 小时，包括小睡；经常睡够建议的时长，与更好的注意力、行为和情绪调节有关104。如果最难熬的时刻总是集中在午睡前或傍晚，先看看睡眠。

什么时候需要求助

如果你担心孩子说话、玩耍或与人互动的情况，可以在儿童保健检查时提出来。美国儿科学会建议在 18 个月和 24 个月时常规进行孤独症谱系障碍（自闭症）筛查74。如果孩子打人或发脾气明显比其他孩子激烈得多，参见发育差异。

有效的做法和原因

证据最好的家长培训课程，背后的方法在每个年龄都一样：对你希望看到的行为给予温暖的关注，指令清楚，忽略小问题，后果简短而平静，说到做到（参见核心方法）。一项纳入 36 项对照试验的荟萃分析（幼儿平均 4.7 岁）发现，行为取向的治疗对破坏性行为的效果最大3。

几条坚定的界限

真正的界限要少，而且一条都不动摇：不许伤害人或动物，坐车一定要坐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过马路要牵手。其他事情都可以灵活一些。教家长保持一致、同时教暂停（time-out）的课程，效果更大11。

说你想要什么，而不只是不要什么：说“慢慢走”，而不是“别跑”。简短、坚定的一句“停”没有问题：一项涵盖 1.5 至 11 岁儿童研究的系统综述发现，口头责备能稳定地提高孩子的配合度45。不过，坚定不等于严厉。美国儿科学会在 2018 年的政策声明中指出，对孩子吼叫或羞辱孩子，短期效果很小，长期无效64。

先转移，再表扬

给孩子一个可以做、又能满足同样冲动的替代：“积木放在地上玩。你可以到外面扔这个球。”转移注意力和设定界限，都是美国儿科学会在 2018 年的政策声明中推荐的惩罚替代方法64。孩子接受了新选择，就说出你看到的：“哇，你把球扔得好远！”在家长培训课程的试验中，表扬是 26 种技巧里仅有的 3 种与改善破坏性行为效果更强有关的技巧之一16。参见转移注意力，以及具体的表扬和关注。

给孩子选择

给两个你都能接受的选项：“红杯子还是蓝杯子？”“走到车那儿，还是像小兔子一样跳过去？”如果答案只能是“要”，就别问孩子要不要穿衣服。一项涵盖 41 项研究、包含儿童和成人样本的荟萃分析发现，有选择能提升动机和努力程度，而且对儿童动机的提升比对成人更明显46。这些研究测量的是动机，不是听话，所以把选择当作让事情动起来的办法，而不是制止不当行为的办法。参见给孩子选择。

什么都说“不”的时候

  • 少问“要不要”：说“洗澡时间到了”，而不是“你要不要洗澡？”
  • 用先……再……：“先把鞋穿好，再去公园。”
  • 变成游戏：比赛谁先跑到车边，唱收拾玩具的歌。
  • 小事放手。袜子不配对，不算什么界限。

支持孩子的自主，让他觉得自己也能做点主，这不等于放任。一篇把两者区分开来的综述指出，观察研究发现这种自主支持与幼儿把规矩内化成自己的有关75。参见对着干、说“不”。

帮孩子平静下来

孩子发脾气时：

  1. 确保大家安全。把孩子抱开，或者把周围的东西挪开。
  2. 待在旁边；如果碰他会更糟，就退后一步。少说话，声音放低：“我在这儿。你真的很生气。”
  3. 守住引发这场脾气的那条界限。不争论、不解释、不讨价还价。等。
  4. 过去以后，抱一抱，喝口水，重新连接，再用一句话总结：“要走了，你好生气。现在你平静下来了。”

如果孩子发脾气是为了得到你已经拒绝的东西，就坚持拒绝，等脾气过去后再把全部注意力还给他。这是对发脾气这件事有计划的忽略，不是忽略孩子本人。

像这样陪在孩子身边，用你的平静帮他慢慢平复，有时被称为“共同调节”；作为一种工具，它常被称为陪伴冷静（time-in）。它的本意是帮助孩子和你建立连接、表达感受、学会平静下来，但相关研究还很初步：一项小型试点研究中，3 至 5 岁孩子的母亲认为它容易使用而且有效，作者也指出关于它的实证研究很少37。另见在外面情绪崩溃。

打人或咬人之后

  1. 马上制止。握住他的手，或者把他抱开：“我不会让你咬人。”
  2. 先照顾被伤到的孩子。
  3. 再示范该怎么做：轻轻地摸，说“轮到我了！”，或者咬牙胶。
  4. 留意规律，比如累了、人多、大家抢同一个玩具，下次早点介入。

如果打人的情况一直出现，参见打人和其他攻击行为，以及打人、咬人。

睡前程序

一项随机研究发现，开始固定的睡前程序后，18 至 36 个月的幼儿入睡更快、夜醒更少，妈妈的情绪也改善了102。参见日常作息和图片日程表，以及睡前拉锯战。

容易适得其反的做法

  • 一哭闹就让步。如果这条界限值得定，就守住它。你可以体谅孩子的情绪，但饼干还是不给。
  • 在孩子崩溃时讲道理、讨价还价、说教。话留到孩子平静以后再说。
  • 打回去、打手心，或者咬回去“让他知道有多疼”。美国儿科学会在 2018 年的政策声明中建议不要使用任何体罚64。一项涉及近 2,800 个家庭的研究发现，1 岁时被打屁股，与之后被儿童保护机构介入的可能性更高有关，作者建议专业人员劝告家长不要打婴幼儿的屁股63。偶尔轻微地打屁股是否会增加伤害，研究者之间存在分歧：少数研究者认为，普通的打屁股在研究中看起来有害，很可能是因为家庭之间还有研究没能完全排除的其他差异62。双方的证据和共识见关于体罚页面。
  • 吼叫、威胁、羞辱。美国儿科学会在 2018 年的政策声明中建议不要威胁和羞辱孩子，并指出对孩子吼叫或羞辱孩子，短期效果很小，长期无效64。
  • 规矩太多，警告了又不执行。少说，说了就做。
  • 每次崩溃都用手机平息。美国儿科学会在 2016 年关于幼儿与媒体的声明中建议，18 个月以下除了视频通话不使用屏幕；18 至 24 个月如果要接触，家长应选择高质量内容，并陪孩子一起使用93。参见屏幕时间。

可以这样说

简短、平静，每次都一样。说一遍，然后行动。

孩子打人 我不会让你打人。打人会疼。你可以跺跺脚。
孩子咬人 哎哟！咬人好疼。想咬的话，咬这个。
洗澡时僵持不下 你想自己走去洗澡，还是我背你去？
准备出门 先穿鞋，再出门。
孩子正在发脾气 你真的很生气。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等你好一点。
守住界限 你可以生气，但还是不行。
风暴过去以后 刚才好生气啊，现在平静下来了。抱一个？
抓住做得好的时候 你把小汽车还给他了，真贴心。

参考资料

文中的上标数字对应以下资料。每条资料都可以在研究依据页面找到完整说明。

  1. Comer, J. S., Chow, C., Chan, P. T., Cooper-Vince, C., & Wilson, L. A. S. (2013). Psychosocial Treatment Efficacy for Disruptive Behavior Problems in Very Young Children: A Meta-Analytic Examination.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Child & Adolescent Psychiatry, 52(1), 26-36.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016/j.jaac.2012.10.001 回到正文
  2. Kaminski, J. W., Valle, L. A., Filene, J. H., & Boyle, C. L. (2008). A Meta-analytic Review of Components Associated with Parent Training Program Effectiveness. Journal of Abnormal Child Psychology, 36(4), 567-589.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007/s10802-007-9201-9 回到正文
  3. Leijten, P., Gardner, F., Melendez-Torres, G. J., et al. (2019). Meta-Analyses: Key Parenting Program Components for Disruptive Child Behavior.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Child & Adolescent Psychiatry, 58(2), 180-190.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016/j.jaac.2018.07.900 回到正文
  4. Holden, G. W., Gower, T., Wee, S. E., Gaspar, R., & Ashraf, R. (2022). Is It Time for “Time-In”?: A Pilot Test of the Child-Rearing Technique. Pediatric Reports, 14(2), 244-253.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3390/pediatric14020032 回到正文
  5. Owen, D. J., Slep, A. M. S., & Heyman, R. E. (2012). The Effect of Praise, Positive Nonverbal Response, Reprimand, and Negative Nonverbal Response on Child Compliance: A Systematic Review. Clinical Child and Family Psychology Review, 15(4), 364-385.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007/s10567-012-0120-0 回到正文
  6. Patall, E. A., Cooper, H., & Robinson, J. C. (2008). The effects of choice on intrinsic motivation and related outcomes: A meta-analysis of research findings.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34(2), 270-300.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037/0033-2909.134.2.270 回到正文
  7. Larzelere, R. E., Gunnoe, M. L., Pritsker, J., & Ferguson, C. J. (2024). Resolving the Contradictory Conclusions from Three Reviews of Controlled Longitudinal Studies of Physical Punishment: A Meta-Analysis. Marriage & Family Review, 60(7), 395-433.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080/01494929.2024.2392672 回到正文
  8. Lee, S. J., Grogan-Kaylor, A., & Berger, L. M. (2014). Parental spanking of 1-year-old children and subsequent child protective services involvement. Child Abuse & Neglect, 38(5), 875-883.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016/j.chiabu.2014.01.018 回到正文
  9. Sege, R. D., Siegel, B. S., Council on Child Abuse and Neglect, & Committee on Psychosocial Aspects of Child and Family Health (2018). Effective Discipline to Raise Healthy Children. Pediatrics, 142(6), e20183112.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542/peds.2018-3112 回到正文
  10. Côté, S. M., Vaillancourt, T., LeBlanc, J. C., Nagin, D. S., & Tremblay, R. E. (2006). The development of physical aggression from toddlerhood to pre-adolescence: a nation wide longitudinal study of Canadian children. Journal of Abnormal Child Psychology, 34(1), 71-85.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007/s10802-005-9001-z 回到正文
  11. Hyman, S. L., Levy, S. E., Myers, S. M., Council on Children With Disabilities, Section on Developmental and Behavioral Pediatrics, Kuo, D. Z., Apkon, S., Davidson, L. F., Ellerbeck, K. A., Foster, J. E. A., Noritz, G. H., Leppert, M. O., Saunders, B. S., Stille, C., Yin, L., Weitzman, C. C., Childers, D. O., Levine, J. M., Peralta-Carcelen, A. M., Poon, J. K., . . . Bridgemohan, C. (2020). Identification, Evaluation, and Management of Children With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Pediatrics, 145(1), e20193447.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542/peds.2019-3447 回到正文
  12. Joussemet, M., Landry, R., & Koestner, R. (2008). A 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perspective on parenting. Canadian Psychology / Psychologie canadienne, 49(3), 194-200.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037/a0012754 回到正文
  13. Tremblay, R. E., Nagin, D. S., Séguin, J. R., Zoccolillo, M., Zelazo, P. D., Boivin, M., Pérusse, D., & Japel, C. (2004). Physical Aggression During Early Childhood: Trajectories and Predictors. Pediatrics, 114(1), e43-e50.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542/peds.114.1.e43 回到正文
  14. Wakschlag, L. S., et al. (2012). Defining the developmental parameters of temper loss in early childhood: implications for developmental psychopathology. Journal of Child Psychology and Psychiatry, 53(11), 1099-1108.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111/j.1469-7610.2012.02595.x 回到正文
  15. American Academy of Pediatrics, Council on Communications and Media (2016). Media and Young Minds. Pediatrics, 138(5), e20162591.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542/peds.2016-2591 回到正文
  16. Mindell, J. A., Telofski, L. S., Wiegand, B., & Kurtz, E. S. (2009). A Nightly Bedtime Routine: Impact on Sleep in Young Children and Maternal Mood. Sleep, 32(5), 599-606.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1093/sleep/32.5.599 回到正文
  17. Paruthi, S., et al. (2016). Recommended Amount of Sleep for Pediatric Populations: A Consensus Statement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Sleep Medicine. Journal of Clinical Sleep Medicine, 12(6), 785-786. 在研究依据页面查看 doi:10.5664/jcsm.5866 回到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