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年齡

學步兒(1-3 歲)

這個階段,你要做的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守住幾條堅定的界線,態度保持溫和,孩子情緒太大時,幫他平靜下來。

先做這幾件事

  1. 挑出 2 到 3 條最重要的界線,例如不可以傷害人、注意安全,每次都堅持。
  2. 告訴孩子該做什麼,而不只是不准做什麼:「腳踩在地上。」「輕輕摸。」
  3. 給兩個你都能接受的選項:「紅杯子還是藍杯子?」請看給孩子選擇。
  4. 孩子鬧脾氣時,待在旁邊保持冷靜,確保大家安全,等它過去,之後再聊。請看鬧脾氣。
  5. 孩子打人或咬人後,馬上制止,先安慰被弄痛的孩子,再示範溫柔的做法。請看打人、咬人。
學步兒皺著小眉頭,伸手去接蹲著的家長遞來的塑膠碗,身後是廚房櫃子。

這個階段的正常表現

這個年齡讓家長頭痛的事,大多其實很常見,下面的數字會告訴你有多常見。先說一點實際的:同樣的幾條界線,要有心理準備重複很多很多次。

打人、咬人、推人

如果你的孩子會打人、咬人或推人,你並不孤單,這也不代表孩子有問題,或是你教得不好。Tremblay 等人(2004)追蹤了 572 個家庭,發現大多數學步兒都有一些肢體攻擊,很少或沒有的只有 28%137。另一項研究裡的 2,000 多名孩子,12 個月大時已經會出現肢體攻擊,24 和 36 個月時更常見,從 3 歲生日起開始減少86。Côté 等人(2006)追蹤了 1 萬多名加拿大兒童,發現大多數孩子在學步期偶爾或很少出現肢體攻擊,到青春期前就很少或幾乎不再出現92。你面對的是一件需要教的事:冷靜地教,教很多次。

鬧脾氣

鬧脾氣在幼兒期很常見:一項大型社區研究裡的學齡前兒童,幾乎所有人(83.7%)都會偶爾鬧脾氣,但每天都鬧的只有 8.6%143。一般的鬧脾氣通常發生在可以預料的受挫情境;值得找專業人員評估的,是難以預料、持續很久或帶有破壞性的那種143。請看鬧脾氣:什麼時候需要求助。

睡眠

睡眠也該算在這份清單裡。美國睡眠醫學會建議,1 至 2 歲的孩子每 24 小時睡 11 至 14 小時,包含小睡;規律地睡足建議的時數,與較好的專注力、行為和情緒調節有關161。如果最難搞的時刻總是集中在午睡前或傍晚,先檢查睡眠(請看睡眠和螢幕)。

什麼時候需要求助

如果你擔心孩子說話、遊戲或與人互動的狀況,可以在兒童健檢時提出來。美國兒科醫學會建議在 18 個月和 24 個月時例行進行自閉症類群障礙(自閉症)篩檢105。如果孩子打人或鬧脾氣明顯比其他孩子激烈得多,請看發展差異。

3 歲左右起,規矩、稱讚和平靜的後果能派上更大的用場;請看學齡前(3-5 歲)頁面的這個階段的正常表現。

有效的做法與原因

證據最強的親職課程,背後的方法在每個年齡都一樣:對你希望看到的行為給予溫暖的關注、指令清楚、忽略小問題、後果簡短而平靜,並且說到做到(請看核心方法)。這套方法經得起檢驗:Comer 等人(2013)統合了 36 項以幼兒為對象的對照試驗(平均 4.7 歲),發現行為取向的治療對干擾行為的效果最大3。

幾條堅定的界線

真正的界線要少,而且一條都不讓步:不可以傷害人或動物、坐車一定要坐安全座椅、過馬路要牽手。其他事情都可以有彈性,吃飯也包括在內(請看吃飯問題)。一致性不是小事:Kaminski 等人(2008)分析親職課程後發現,教家長保持一致、同時教暫停(time-out)的課程,效果較大11。學步兒一再回去碰同一樣不准碰的東西時,學步兒一再試探底線有一套讓界線站得住的做法。

說你要什麼,而不只是不要什麼:說「慢慢走」,而不是「不要跑」。簡短、堅定的一句「停」沒有問題。Owen 等人(2012)對 1.5 至 11 歲兒童的研究做了系統性回顧,發現口頭責備能穩定地提高孩子的配合度52。不過,堅定不等於嚴厲。美國兒科醫學會 2018 年的政策聲明說得很清楚:對孩子吼叫或羞辱孩子,短期效果很小,長期無效78。請看清楚的期待和指令。

先轉移,再稱讚

給孩子一個可以做、又能滿足同樣衝動的替代選擇:「積木放在地上玩。你可以去外面丟這顆球。」轉移注意力和設定界線,都是美國兒科醫學會在 2018 年的政策聲明中推薦的處罰替代方法78。孩子接受了新選擇,就說出你看到的:「哇,你把球丟得好遠!」這一句比看起來更重要:在親職課程的試驗中,稱讚是 26 種技巧中僅有的 3 種與改善干擾行為效果較強有關的技巧之一16。請看轉移注意力,以及具體的稱讚和關注;鼓勵學習頁面還有稱讚:看見孩子的努力。

給孩子選擇

給兩個你都能接受的選項:「紅杯子還是藍杯子?」「走到車子那邊,還是像小兔子一樣跳過去?」如果答案只能是「要」,就別問孩子要不要穿衣服。Patall 等人(2008)統合了 41 項包含兒童與成人樣本的研究,發現有選擇能提升動機和努力程度,而且對兒童動機的提升比對成人更明顯53。這些研究測量的是動機,不是聽話,所以把選擇當成讓事情動起來的方法,而不是制止不當行為的方法。請看給孩子選擇,以及鼓勵學習頁面的動機:讓孩子自己來。

什麼都說「不」,或者什麼都不回應的時候

  • 少問「要不要」:說「洗澡時間到了」,而不是「你要不要洗澡?」
  • 用先……再……:「先把鞋子穿好,再去公園。」
  • 變成遊戲:比賽誰先跑到車子旁邊,唱收玩具的歌。
  • 小事放手。襪子沒配成對,不算什麼界線。

支持孩子的自主,讓他覺得自己也能做點主,這不等於放任。Joussemet 等人(2008)在文獻回顧裡把兩者區分開來,並指出觀察研究發現這種自主支持與幼兒把規矩內化成自己的有關106。請看唱反調、說「不」。

如果孩子的答案不是「不」,而是沉默,叫了也像沒聽到一樣,繼續做自己的事,請看學步兒不理我:靠近他,先引起注意,說一次,等一下,然後帶著他完成。

幫孩子平靜下來

孩子鬧脾氣時:

  1. 確保大家安全。把孩子抱開,或把周圍的東西移開。
  2. 待在旁邊;如果碰他會更糟,就退後一步。少說話,聲音放低:「我在這裡。你真的很生氣。」
  3. 守住引發這場脾氣的那條界線。不爭論、不解釋、不討價還價。等。
  4. 過去以後,抱一抱、喝口水,重新連結,再用一句話總結:「要回家了,你好生氣。現在你冷靜下來了。」

如果孩子鬧脾氣是為了得到你已經拒絕的東西,就堅持拒絕,等脾氣過去後再把全部注意力還給他。這是對鬧脾氣這件事有計畫的忽略,不是忽略孩子本人。

像這樣陪在孩子身邊,用你的冷靜幫他慢慢平復,有時被稱為「共同調節」;作為一種工具,它常被稱為陪伴冷靜(time-in)。它的本意是幫助孩子和你連結、表達感受、學會平靜下來,但相關研究還很初步。Holden 等人(2022)做過一項小型前導研究,3 至 5 歲孩子的母親認為它容易使用而且有效,作者也指出關於它的實證研究很少41。另見在外面情緒崩潰。

打人或咬人之後

  1. 馬上制止。握住他的手,或把他抱開:「我不會讓你咬人。」
  2. 先照顧被弄痛的孩子。
  3. 再示範該怎麼做:輕輕地摸、說「換我了!」,或咬固齒器。
  4. 留意規律,例如累了、人多、大家搶同一個玩具,下次早一點介入。

如果打人的狀況一直出現,請看打人和其他攻擊行為,以及打人、咬人。

睡前流程

在一項隨機研究裡開始固定睡前流程的 18 至 36 個月幼兒,更快入睡、夜醒更少,媽媽的情緒也改善了159。請看固定作息和圖片時間表,以及睡前拉鋸戰。

容易適得其反的做法

  • 一哭鬧就讓步。如果這條界線值得訂,就守住它。你可以體諒孩子的情緒,但餅乾還是不給。
  • 在孩子崩潰時講道理、討價還價、說教。話留到孩子冷靜以後再說。
  • 打回去、打手心,或咬回去「讓他知道有多痛」。美國兒科醫學會 2018 年的政策聲明建議不要使用任何體罰78。1 歲時被打屁股,在一項涉及近 2,800 個家庭的研究中,與之後被兒童保護服務介入的可能性較高有關,作者建議專業人員勸家長不要打嬰幼兒的屁股75。偶爾輕微地打屁股是否會增加傷害,研究者之間有分歧。屬於少數派的 Larzelere 等人(2024)認為,一般的打屁股在研究中看起來有害,很可能是因為家庭之間還有研究無法完全排除的其他差異74。在一項小型的居家觀察研究中,打也沒有讓學步兒學會停手:Power 與 Chapieski(1986)觀察了 18 名學步兒,母親主要靠體罰的孩子,反而更可能不理會母親的禁止77。雙方的證據和共識請看關於體罰頁面;常聽到的「被打大的孩子比較自律、功課比較好」,那裡也有專門的回答。
  • 吼叫、威脅、羞辱。美國兒科醫學會同一份 2018 年的政策聲明也建議不要威脅和羞辱孩子,並指出對孩子吼叫或羞辱孩子,短期效果很小,長期無效78。
  • 規矩太多,警告了又不執行。少說,說了就做。
  • 每次崩潰都用手機安撫。美國兒科醫學會在 2016 年關於幼兒與媒體的聲明中建議,18 個月以下除了視訊通話不要使用螢幕;18 至 24 個月如果要接觸,家長應選擇高品質內容,並陪孩子一起使用148。請看螢幕時間。

可以這樣說

簡短、冷靜,每次都一樣。說一次,然後行動。

孩子打人 我不會讓你打人。打人會痛。你可以用力跺腳。
孩子咬人 唉唷!咬人好痛。想咬的話,咬這個。
洗澡時僵持不下 你想自己走去洗澡,還是我揹你去?
準備出門 先穿鞋子,再出門。
孩子正在鬧脾氣 你真的很生氣。我就在這裡陪你,等你好一點。
守住界線 你可以生氣,但還是不行喔。
風暴過去以後 剛剛好生氣喔,現在冷靜下來了。抱一個?
抓到做得好的時候 你把車車還給朋友了,好貼心。

參考資料

文中的上標數字對應以下資料。每筆資料都可以在研究依據頁面找到完整說明。

  1. Comer, J. S., Chow, C., Chan, P. T., Cooper-Vince, C., & Wilson, L. A. S. (2013). Psychosocial treatment efficacy for disruptive behavior problems in very young children: A meta-analytic examination.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Child & Adolescent Psychiatry, 52(1), 26-36. https://doi.org/10.1016/j.jaac.2012.10.001 在研究依據頁面查看 回到內文
  2. Kaminski, J. W., Valle, L. A., Filene, J. H., & Boyle, C. L. (2008). A meta-analytic review of components associated with parent training program effectiveness. Journal of Abnormal Child Psychology, 36(4), 567-589. https://doi.org/10.1007/s10802-007-9201-9 在研究依據頁面查看 回到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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